躲不掉的隔壁装修

早上带不多蹓跶一圈后回家,隔壁小区挖掘机开始作业了。得得得机器的轰鸣声时断时续,让人心烦。我把窗户关紧怕吵着她,但还是听得真切。每次响起,不多都很好奇,把头扭向阳台。我干脆抱她去阳台,指给她看声音的来源,“在那边,大树下面,有个蓝色的大机器,正在挖东西,是不是吵着不多啦?”她似懂非懂看看我又看看工地的方向,等下一回得得得响起的时候,她竟然跟著抖动起身子,跳起舞来。我有些惊讶,她完全没觉得烦躁,反而从那噪声中分辨出节奏,把它当成了背景音乐。

大概对新的生命而言,所有的声音都是新鲜平等的,这是多么美妙的体验。想起一位禅师的故事,禅师去朋友家做客,主人的夫人很喜欢歌剧,可惜唱得很难听,到场的朋友几乎都是硬着头皮听完她整整20分钟的演唱,只有禅师整个过程面带微笑,像是很享受的样子,后来有朋友问他,不觉得很难听么?他回答:好不好听不过在于心境。

这般心境成年的我们大概很难拥有,我们也早已忘了在我们初初来到这个世上的时候也曾经拥有过这样原始质朴的心境,如果不是眼前的小生命提醒了我,我大概会一直被隔壁装修之类的噪音烦扰,免不了诅咒几句,然后抗拒着塞上耳机,而今天,我也想和她一样,试着不那么抗拒,试着去发现噪声中的音乐性,后来我俩在得得得的白噪音中睡了个美美的下午觉。

退思园,退思年

那一年 我19岁 刚上大二 习惯独自旅行的我一个人来到同里。江南水乡最适合我这样不爱做旅行计划的懒人。只需要把自己丢下车,漫无目的四处游荡,等待各种可能的惊喜。

青旅的四人间里另外三个室友也都是女生,其中两个和我一样来自北京,另一个来自重庆。重庆的女生性格开朗豪爽,加上北京的俩女生她们学校和我学校挨着,大家很快就熟络起来,相约未来几天一起行动。

那天逛完夜市回到青旅,一楼的休息室挤满了人,老板娘见我们刚回来,一脸神秘对我们说,明天有个好活动,要不要去看看,示意我们也去休息间围观。本来对这类凑热闹的事向来没什么兴趣,却被重庆姑娘拉着挤进人群。

原来是有个重现影视剧桥段的活动,要邀请10对青年男女来再现《风月》、《克拉恋人》、《何以笙箫默》、《爱情自有天意》和《杉杉来了》这几部片在同里取景拍摄的片段。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重庆姑娘就挤到最中间的工作人员面前大声说,我们这儿有个中戏的美女。我像是感受到了刷的一声扑面而来的目光。拜托姑娘,我是编剧系,不是表演系啊,怎么一说中央戏剧学院就以为一定能演戏,一说中央音乐学院就以为什么乐器都会呢?刚想拒绝,突然那些扑面而来的目光中细若游丝地飘进一道光,顺着这光的方向,我望过去,众目睽睽之下,我只能竭力隐藏自己的惊讶。怎么是他?石洛,我的前男友,就坐在工作人员背后的桌子上。

高中毕业,我考上中戏去了北京,他去了上海,就像大多数早恋变异地恋的结局,我们在大一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分手了。从那以后就再没联系。

“明天去退思园拍《风月》,你要是演巩俐,我就演张国荣”还没等我缓过神,他已经开口了,还是跟过去一样说什么都轻描淡写的语气,还是头上那个我曾经总爱用手绕啊绕的小辫子。那会朋友们都笑称我俩是他负责长发飘逸,我负责短发干练。

见我还没打算回应,刚刚难得发了一秒钟愣的重庆姑娘推了推我,“报名了报名了,战书都下了,还不上?”我有些恍惚地在工作人员那儿做了登记,人群中竟然有人带头鼓起掌来。

等人群散去,我却再也没找到他的人影。那一晚我失眠到天快亮了才睡着。

11点醒来,吃过午饭,到退思园的时候,石洛早就在那儿了。他已经换好了妆,还戴了顶假发遮住小辫子,一身黑色中山装很衬他。巩俐的服装居然是一身粉红,我平生最讨厌粉色,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戏服,我一定会拒绝。

第一个场景:我抱着一盏水晶灯走在庭院里,他从后面走上来,往前走几步又回头问:啊,大小姐,你们家的藏书楼在哪里?我回答:在那边。

第二个场景,我在藏书楼的楼梯上再次撞见他,他问:小姐,你跟着我有什么事吗?我故作镇定的回答:我忘了告诉你,藏书楼现在已经没有书了。

拍第一个场景还算顺利,他回头看我时,我整个人的情绪还陷在粉色套装的尴尬中无法自拔,想也没想就说出了台词,反而很自然。

但第二个场景,拍了5次,还是不好,最后我说不拍了。其实拍第一次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太妙了。看他从黑黑窄窄的楼梯走上来,我突然意识到我俩第一次见面也是在学校的楼梯上。他撞翻了我的一摞书,很抱歉的帮我一本本捡起来,他走下楼梯又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看见也在回头看的我,抱歉的笑了。而剧中的情节是我说完又匆匆跑下楼梯,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看。两截楼梯重叠在一起,我的脑子一下子就不听使唤了,我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跑来演戏,还是跟他?他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这究竟是缘份未尽还是冤家路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破镜重圆?他那么直接邀请我来演戏,可又一晚上不出现,他到底在想什么?果然还是没法装作若无其事啊,明明已经过去一年,当初还是我提出的分手。

摄制组赶往别的地点拍戏了,我和他留了下来。旧时的老阁楼潮湿阴暗,让人心情也跟着忧郁起来。“下去走走吧”他先打破了沉默。我们从藏书楼的楼梯一前一后默默走下来,木楼梯有节奏的嘎吱响着,我发现我和他的步调竟然完全一致,两人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于是我刻意放慢了脚步,嘎吱声变得纷乱起来。

“我去你们学校了,她们跟我说你来这儿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他从上海去了北京,又从北京追到同里。“一年了,我还是会觉得有些不甘心,我们甚至都没有最后见一面。我本来只是想再来见你一面,但昨天见到你,还有刚刚跟你演楼梯那场戏,我就知道你还是过去的你,你果然只是糊里糊涂做了个傻傻的却自认为聪明的决定。”他说完看了看我,那神情就像看一个犯错的孩子。

我发现自己无言以对,我以为那时的决定很理智,长痛不如短痛,大家不都这么说么,异地恋至少四年,感情多少也会淡的吧,加上周围那么多诱惑,总有人好心提醒我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荒废了大学四年。道理好像都对,可我却忽视了最根本的东西,相爱这件事本身。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除了距离。而距离还没有来得及对爱造成真正的问题,我却提前对爱宣判了死刑,说到底不过是在逃避。

一阵沉默之后,他说“不过大学没我想象的有趣,我干脆退学去北漂吧,你收留我吧”然后突然转身拉住了我的两只手,做出一副乞求的样子。“别逗了,毕业前我哪有地方收留你呀,女生宿舍啊”。我笑着说,眼泪却流下来。

退思园的庭院进进出出,柳暗花明,过去的一年我们退到一段关系背后思考一段感情的始终,这一年就当是我们的退思年吧。

外公诗词三首

摇篮曲

—— 词曲于羊城磨碟沙

小不多,游过河,
牵着妈妈上南坡;
小不多,性子急,
瓜还未熟蒂先落。
谷雨刚刚过,
抢栽苗一棵。
编号四二七,
军医妇产科。
张嘴我就唱,
多来咪发唆—
因为宝宝早知道,
爸爸妈妈叫晓禾。

《五律》-題小不多半岁照

—— 外公梅隆雪川

半歲秋蕭瑟,
羊城小不多。
語隨白話境,
情分紫荊河。
煦日風猶暖,
微寒雨卻訛。
荔灣橋石美,
魚水酹深窩。

今天我终于扶着小床的栏杆站起来啦!外公特意赋诗一首:

—— 外公即兴于羊城

小不多今日扶栏站立
第一天站起来
你手扶木栏
面对封闭你的墙壁
妈妈抢拍了背影
在心头记下
二月十五,初八
扣去早产期
腿脚软的日子
二百七
外婆问是啥神情
妈妈说
诧乎乎地得意
还呀呀学语
嗯,想说什么
都在眼睛里—
一会儿叫我羊羔羔
一会儿喊我小鱼
听懂了是在天河
我的食粮
该是白菜萝卜和肉糜
看看吧,过几天
我会走下高楼
走进风里雨里

我会自己睡觉了

第一次连续两天晚上自主入睡,妈妈说值得庆贺。虽说每次也需要喝得饱饱的,抱起放下好几次再折腾上一小会儿才能睡着,但妈妈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昨天开始减少了辅食量,晚上夜醒也从前一阵的5、6次变成了2次,看来晚上睡得不安稳跟前一阵辅食吃太多有很大关系呢。

太外婆,他们都说我长得像你

16号清晨6点,我和妈妈还在睡梦中,爸爸推门进来轻声说太外婆去世了,身后传来另一个房间里奶奶的抽泣声。犹豫了片刻,爸爸妈妈决定带上我一起回湛江。

9点坐上开往湛江的大巴,一路我都很兴奋,全然不知我是去奔赴一场葬礼。第一次坐大巴,第一次出城,第一次回湛江,第一次看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第一次躺在妈妈的哺乳巾下面……太多的第一次让到湛江的当晚我就兴奋过度不肯入睡。

第二天出殡因为习俗我和妈妈没有去现场,等着亲戚们中午回来一起聚餐。太外公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长得像太外婆,可惜太外婆没能看到”。我安静地坐在太外公腿上,仔细看他的脸。不知我的到来是否能对他有些安慰。

亲戚们都爱抱我,我也不怕生,在陌生的亲人间传递,一点也不哭闹,连妈妈都有些担心。昨天是旅途的新鲜感,今天是社交新鲜感,两天下来晚上更睡不好了,总是翻来翻去,好不容易睡着又哭醒,大概刺激过多,我的大脑处理不过来了。

大家都说我长得像太外婆,可惜没能见到她。奶奶说太外婆有本珍藏的相册,里面最新的几张是她亲手挑选的我的照片。太外婆,你在天上看见我了吗?妈妈教我念了句咒文:嗡阿吽班杂咕噜叭嘛悉地吽(OM AH HUM VAJRA GURU PADMA SIDDHI HUM),我还不太会念,但还是希望可以抚慰你的在天之灵。

所在小区入住率太低,即将被征收成绿地

醒来之前做了个梦,梦见我们一家住在一个只有几户人家居住的小区。那天突然就下起暴雨,我赶紧跑去关上前门,像去挡一只凶猛野兽一样挡住喷涌而入的大雨,连着厨房的后门却没来得及关牢,倾泻而下的大雨打进厨房,很快厨房就开始淹水了。费好大力关上门,正愣愣地等待厨房的水位缓缓下降,突然前门碰的一声响了,几名制服打扮的人冲进屋子,看样子有点像警察之类的执法人员。其中一个冲到我面前抖开一张纸,可能类似于判决书之类吧“对不起,你所在的小区因为入住率太低,将被回收改造成绿地,限你们30天内搬离此地;另外你家没能完成本月的推荐入住指标,罚款1W”。

哈哈,梦到这个绝对是因为上周末跑去看了个保利生活方式展,顺便跟着看房专车去看了一圈房。醒来想想这个梦还真的揭示了很多当下买房的问题。下雨进水,暗示着很多房住进去却发现一堆质量问题;比猛兽更猛的执法人员,暗示着躲也躲不掉的强势行政力量;入住率低更是当下房地产因为投资炒房带来的问题。至于推荐指标没完成还要罚款,大概是因为展会上发朋友圈推荐楼盘就能享受5000的购房款减免,这么来的。如今真是什么都要分享至朋友圈,表面上看这个一分享就减5000真是很值,但转过头想想,要是楼盘真卖得好,一开盘就一堆人抢,哪还需要朋友圈推荐这种白菜促销标配。

也许未来真的有一天土地开发过度,公共绿地越来越少,又因为人口老龄化,人越来越少,房屋空置率越来越高,到那时说不定真会因为小区入住率低被强拆改建回绿地。因为入住率低,说不定每户业主还背负着推荐拉人入住自己所在小区的指标任务。

第一次翻身成功

9.1是小朋友们开学的日子,今天我也成功升级学会翻身啦!虽然我本来是迷迷糊糊向右翻找奶吃,但终于还是靠着自己的力量翻来趴着了,就是右手摆得不舒服,不过一翻过来我就清醒了,妈妈在旁边给我加油,我使劲挪了挪,小手终于舒服了点,但重心不稳,很快我又翻回去躺着了。

社区医院

短短三个月我就去了三家不同的社区医院打预防针,一开始在赤岗,后来去了琶洲,现在又转到了东晖。今天是搬家后第一次打预防针,第二针五联,到医院很多人夸我头发长得漂亮。做保健时,儿保医生说我长得不错啊,还说妈妈的奶好。不过这两天妈妈开始训练我喝奶瓶,可是妈妈在家我真不想喝奶瓶呀,还是在妈妈怀里舒服。